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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I办公”博弈背后:争夺企业数字化规则定义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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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月下旬,阿里推出千问办公,将多个智能体能力收拢到一个品牌之下。几乎同一时期,腾讯QClaw并入WorkBuddy。7月底,字节被曝将飞书产品团队拆解并入豆包。互联网大厂同步按下AI办公整合键,Workbuddy领跑,千问办公合体,飞书解体,一场AI时代办公入口之战,正在腾讯、阿里、字节等大厂之间悄然升级。

“大厂争夺AI办公入口,本质在于Token分发权和算力基础供货权。”KPro企业知识开源社区联合创始人、上海科技发展基金会开源专项基金管委会主任周强告诉澎湃科技,过去10年,谁掌握了企业级协同办公的入口,谁就掌握了话语权。而接下来用不到10年,谁掌握了企业的组织上下文、业务流程和Token分发权,谁就掌握了规则定义权。

快思慢想研究院院长田丰认为,AI办公智能体赛道的竞争节奏是6-12个月的生死短跑,高度浓缩了移动互联网早期微信崛起的残酷与决绝。今天大厂们挥刀向内,结束试错与赛马,走向大一统,底色是一场争夺企业算力调度权、工作流控制权和数据入口权的零和博弈。

从多线赛马,到能力合并

根据易观发布的《2026年二季度中国办公智能体平台市场洞察》,企业版办公智能体产品成为头部厂商新增长点。流量格局方面,中国桌面端AI原生办公智能体平台访问量持续扩大,今年6月,17款主流产品合计访问量突破6000万次。

《2026年二季度中国办公智能体平台市场洞察》显示,WorkBuddy以2097万次的月访问量领先。

互联网大厂稳居第一梯队,腾讯WorkBuddy以2097万次的月访问量领先,字节跳动TRAE IDE(国内版)月访问量达1279万次,阿里QoderWork月访问量达788万次,位于第一梯队。大厂之外,独立厂商探索差异化定位,网易有道向学习与知识工作者场景延伸,智谱、MiniMax以智能体架构设计与任务执行能力切入桌面办公,通过封装行业知识与业务SOP(标准作业程序)实现差异化。

如果说上半年还是多线赛马,互联网巨头鼓励内部多条产品线并行探索、快速试错、优胜劣汰,那么眼下AI办公赛道进入了资源集中比拼的下半场,大厂几乎同期按下整合键。

腾讯WorkBuddy今年3月上线,可读文件、做报表,根据用户意图拆解步骤、调用工具、交付结果。目前腾讯构建了以WorkBuddy(通用办公)、CodeBuddy(编程)、QClaw(远程办公助手)和Marvis(系统级助手)为核心的产品矩阵。按照易观发布的《2026年二季度中国办公智能体平台市场洞察》,腾讯系四款产品合计流量3262万,占统计月访问量的一半以上。

7月份,阿里以QoderWork为基础,与悟空、MuleRun能力整合,推出千问办公,由钉钉新任CEO陈宇森亲自操盘。8月3日,阿里发布总参数量2.4万亿的基座大模型Qwen3.8,同步接入千问办公。

7月底,字节飞书产品团队被曝将与豆包产品团队整合,成立新的豆包产品团队。飞书产品团队参与开发的豆包企业版已在部分飞书客户中内测。豆包企业版集成了飞书生态体系,用户无需额外部署即可打通飞书文档、表格、会议、群聊等全办公场景,并支持基于企业自有知识库的问答与创作。

“继续内部多线并跑,无疑是在自家后院制造品牌混淆和用户分流。”田丰认为,大厂整合AI办公产品,通过统一身份认证、数据接口和上下文记忆,消除系统间流转数据的摩擦耗损。用户桌面只会安装一个主力智能体,这与历史上浏览器大战、搜索引擎大战的逻辑如出一辙——入口级产品的市场集中度最终会远高于应用级产品。

在周强看来,大厂密集合并产品线的背后是个现实账:一方面是为了解决内部赛马损耗,另一方面则是在新赛道上重新争夺企业数字化规则定义权。此外,国内C端用户的AI付费意愿偏弱,而B端企业对大模型能力的认可度高、付费意愿强,合并产品线才能实现“力出一孔”。

争入口的背后,Token分发是底牌

巨头并进,入口混战,C端试探,B端渗透,这些表象背后,大厂为何对智能办公入口志在必得?AI智能办公的崛起,究竟分食了谁的市场?这一轮打法与互联网时期争夺流量入口有何不同?

“互联网时代的企业级协同办公是先搞定客户,再搞定用户;大模型时代的AI办公是先搞定用户,再搞定客户。”在周强看来,大厂正用一套完全不同的逻辑切入B端市场。互联网时期的办公软件是销售团队带着方案敲开企业的门,再让员工用起来;AI时代的获客路径是先用桌面端工具打开C端市场,让个人用顺手后反向渗透进企业采购,这也符合WorkBuddy先做个人版、再做企业版的逻辑。

传统办公软件时代由工具的功能驱动,智能体办公时代是用户的意图驱动,商业模式也从过去的工具收费走向Token消耗收费。未来是智能体调度软件的时代,周强表示,这“吃掉”的不仅是传统办公套件,还有轻量级的SaaS(软件即服务)工具和RPA(机器人流程自动化)市场。对于大量靠售卖独立软件和服务的厂商以及原先依靠钉钉和飞书生态的软件服务商而言,协同办公软件这一品类褪去了“入口光环”,未来可能不再是独立商品,而是转变为大模型获取企业组织上下文与权限体系的基础设施。而办公市场重新洗牌的本质,是大厂获得企业级客户后抢夺Token分发权。

传统办公软件即便拥抱智能体、拿到入口,但没有自己的大模型就只能做中转代理,“替他人分发Token,利润太薄。”周强表示,这也意味着未来的智能体市场将走向两极,要么像大厂一样,做智能体应用的根本目的是分发自己的Token,把基本的智能办公套件嵌入大模型,应用就成为了大模型的促销工具;要么做出真正能够解决痛点问题的增值型智能体并深度嵌入企业业务流程,这就需要找到大厂本身能力覆盖不到的垂直场景。“写纪要、做PPT、写文章这类通用办公场景没有护城河,所有大厂都能做,大厂做了以后还可以免费。只有远离大厂和大模型能力范围,才能够获得生存和发展空间。”

田丰认为,AI办公智能体赛道的竞争节奏,并非三年五年的马拉松,而是6-12个月的生死短跑,它高度浓缩了移动互联网早期微信崛起的残酷与决绝。今天大厂们纷纷挥刀向内,结束试错与赛马,走向大一统,表面上是产品线的合并,底色是一场争夺企业算力调度权、工作流控制权和数据入口权的零和博弈。

腾讯反超,做对了什么?

在AI办公这场激战中,腾讯WorkBuddy用3个月时间突破2000万月活,相比互联网办公时期飞书和钉钉领跑,腾讯在AI办公时代将劣势转为优势。

周强认为,AI办公是传统办公市场迭代升维而成的大场景,WorkBuddy实现反超有两大原因,除了微信存量生态的助力,飞书和钉钉在IM(即时通讯)平台内部部署智能体,因而受限于各自平台的用户层,而WorkBuddy直接做成独立桌面办公入口,从零开始反倒没有包袱,门槛低,上手快。

WorkBuddy可以接进企业微信、QQ、飞书、钉钉,打破工具墙。田丰认为,腾讯的绝对壁垒在于微信生态与企业微信的无缝互通,WorkBuddy支持微信、企业微信的连接,可远程下发并执行任务,这是全网唯一能将AI能力直接穿透至终端消费者(C端)的B端触点。腾讯的挑战在于内部业务部门间的松耦合文化及自研模型能力的相对滞后。为了破局,腾讯将WorkBuddy打造为模型聚合平台,接入DeepSeek、混元、GLM、Kimi等,通过充积分调用进行商业抽成。

至于未来的竞争节奏,周强表示,智能办公入口的争夺战,第一阶段拼“好不好用”,第二阶段拼“安不安全”,前端比拼谁的智能体更省事,后端比拼谁的Token更便宜。“好不好用”则取决于底层大模型的能力和桌面端的交互体验。企业需要的不仅是个人工作的提效工具,更是能调动ERP(企业资源计划)、CRM(客户关系管理)等企业内部核心业务系统的智能化协同,而不是只会聊天、写报告的智能体。

“截至目前,绝大多数智能体(Agent)还站在企业的门外,并未真正进入核心业务流。”阿里巴巴资深技术专家、数字员工QoderWake研发负责人谢吉宝认为,要赋予Agent一个“工位”,“工位”是智能体入驻企业的最小单元,它不是一个账号,而是一组可被治理、审计和交付的运行边界。他同样认为,企业真正需要的并非更聪明的聊天框,而是能够端到端闭环完成任务的数字员工。持续在线、过程可控、结果可审计是数字员工的本质。未来的企业入口将进一步演变为Agent工位网络,“只有把每个Agent封装成一个‘工位’,企业才能像管理人一样管理智能体的接入、协作与责任。”

企业版办公智能体产品要深度融入企业现有工作流,可与企业办公生态、业务系统深度绑定,原生嵌入文档、网盘等办公套件。这些办公智能体产品支持将企业SOP、历史项目素材、企业专属知识库等沉淀为知识资产供员工调用,并覆盖不同部门的业务需求,自定义企业规则、封装专属的数字员工及技能组合。面对企业复杂的数据安全与合规要求,企业版可提供全链路的操作日志审计和可视化看板,能够对调用、数据访问及关键操作全程追溯。

“AI办公赛道是一个必然存在的市场,但这个市场最后可能也只有这三大玩家。”周强判断,AI应用行业的马太效应显著,强者恒强。大厂对外竞争力持续加强,未来创业公司更现实的路径,一条是在大厂智能办公生态里开发AI能力插件,就像过去生长在钉钉生态里的垂直应用,跟着大厂走,寻找细分切口,避开正面竞争通用办公AI。另一条路则是在大厂智能办公生态之外,连接智能办公和企业内部的业务体系,这也是创新创业公司可以发挥价值创造的领域。(澎湃新闻)